第(1/3)页 柳震天站在灶台前,粗重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。他看着靠在门框上虚弱不堪的王冲,眼底的暴怒逐渐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。 “待会儿,我让人送你出府。”柳震天声音低沉。 王冲捂着断裂的左肩,脸色苍白,喘了口气,神色凝重:“柳大人,秦嵩这两天对您盯得很紧。柳府外头全是细作,您得当心。” 柳震天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浓烈的杀气。 “以前,是我懒得动手。”柳震天转过身,一把拔出案板上那柄还在微微颤动的剔骨刀,用一块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刀刃,“大家同在朝堂上站着,总觉得得留几分体面。退一步,海阔天空。” 刀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 “但经过陈大人这件事,我彻底想明白了。”柳震天眼底杀机毕露,“有些人,永远都会得寸进尺。” “福伯。”柳震天沉声唤道。 厨房深处的阴影里,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。老管家福伯穿着灰布棉袍,双手拢在袖子里,看着像个再寻常不过的邻家老翁。 “老爷。”福伯微微欠身,声音沙哑。 “去,把府里的人撒出去。”柳震天将剔骨刀“笃”的一声钉回案板,“外面那些盯梢的虫子,丢到城外乱葬岗。” 他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 福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听到的只是去买两斤白菜的吩咐:“老奴明白。那王统领……” “你亲自带他走暗道,送回住处。绝不能让任何人看见。”柳震天顿了顿,目光深邃,“另外,安排个面生的人,去城南的'醉月楼'定个天字号雅间。给靖王递个口信——就说故人有请。 “老奴这就去办。”福伯转身,稳稳地扶住王冲的胳膊,两人一前一后隐入了黑暗。 将军巷外,夜风刺骨。 对街茶楼的二楼,一个黑衣人正趴在窗缝前,死死盯着柳府紧闭的大门。 他没注意到身后。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无声滑落,如一片贴着墙壁下坠的枯叶。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捂住了黑衣人的嘴,另一只手攥着一柄淬了麻药的短刃,精准地抵在他后颈的大椎穴上。黑衣人只来得及瞪大眼睛,便浑身一软,无声瘫倒。 同样的场景,在将军巷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。 巷口的馄饨摊主手里藏着的短弩还没来得及端起,就被人从背后卸掉了下巴;街角“更夫”的梆子还握在手里,人已经被拖进了暗巷;对面大树上的暗哨最警觉,发现不对时已经翻身要跑——一截裹了棉布的铁链从黑暗中甩出,精准地缠住他的脚踝,将他从树杈上狠狠拽了下来。 柳家养了二十年的老兵,不出手则已,一出手便是最纯粹的军中擒拿术。制服、封口、运走。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多余的声音。 十五个人,不到半个时辰,一个不剩。尸体和活口分批裹进粗麻布袋,沿着后巷逐一运走。落雪还在下,很快便将石板缝里残余的那点血色盖得严严实实。到天亮时,将军巷周遭的暗桩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窗台和无人认领的馄饨摊,仿佛这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。 子夜。 福伯派人回报——外围已经清理干净。 柳震天这才换上一身黑色大氅,头戴斗笠,从府邸后墙的暗门闪身而出。他没走正路,沿着事先踩过的小巷弯弯绕绕,绕了大半个城,最终从醉月楼后巷的泔水通道悄然进入。 城南,醉月楼。 第(1/3)页